另类耽美

姚黄 发表于 2008-07-30 21:22:34

有一种喜欢,没有因为所以。

其实,如多数少女一般,原本只是看看言情这种琼瑶产物。当然,那时侯古灵和典心风华正冒,文笔情节硬是高出其他人几十倍。只是那时的我尚不知谁的文笔如何如何,就没日没夜的看,谁的瓜都去尝。终于,在所有瓜都咬了一口,酸的甜的都尝过之后,便抱着古灵和典心的瓜投奔耽美不归路。


耽美,是一种不在意性别的纠缠。

也许是耽美作品的文笔更为出采,也许是同性的爱情中带了禁忌的颜色,我总要想,怎么回有这样一种爱情,绝美而又理所当然。
古灵大抵说过,如果异性恋最惨烈的有十分,那么同性恋就有一百分。我想,也许不止百分,也许更多。

我无权去改变别人的想法,但在我心中,同性之间的爱情是缘,不是罪。


我是腐女,但算不上同人女。

我喜爱耽美小说、动漫,但却不怎么将动漫人物或男演员配对。在我看来,他们也许有几分牵扯或暧昧,但更深的大概没有。我无法将美丽的友情扯成爱情,更难以去欣赏无中生有的情感。

如我,更推崇纯粹的爱情。至少,要是真正的爱情。

 

最爱,是冰之丞的现在式和风弄的过去式。

很厌恶这样一些人,明明功力不足,却打脸充胖子卖弄古文,结果不古不白,一篇文章坑坑洼洼让人读不下去。也不喜欢这样的人,故作深沉,仿佛历尽沧桑,文章笔调深沉,无处不张显社会黑暗,读久了,太压抑。这样的文章,从头读到尾是种折磨。不巧的是,我最不爱勉强自己。

一直为丞大人淡然简约却动人心弦的文笔所折服。笔下生辉,大抵就如此了罢。
何况主角们的性格理念又是如此令我欣赏,不仅没有一丝丝女气,反而处处透着一股恬然和洒脱。这样的文,我怎能不爱?毕竟在我的理念中,所谓男男耽美,不仅应有两具男儿身,更须要两颗男儿心。

也推崇古镜、狐狸、裴礼的文,她们的文章,有美丽的魂。

可惜的是弄大人。曾经是她成就了一部部经典。那些文中,我看到了张爱玲的影子。只是少了些世故和深沉,多了几分奇异果的味道。因此,她曾经是我的最爱。
直到她的文风开始改变,直到我邂逅的她们的文章。


感谢她们的编织,让我们能拥有绝美的梦。

 
1 清静

《天下第一外传之 云散碧天长》

 
《天下第一外传 月白风清,奈此良夜何》

小舟晃悠悠地从青草湖向洞庭湖划去,操舟的船娘秀靥微红,操舟的同时时不时轻挽鬓发,明知没人会注
意她一个小小船娘,但不整个仪表姿容的话,又觉是愧对身后那两位神仙也是的人物。

窥空偷眼向后瞄着,但见一个依然坐在船沿看着周围碧水共天,简洁柔顺的月色长袍穿在他身上,益发清雅绝尘,唯有一句谪仙人可形之;另一人站在船头,迎风而立,衣袖被日光一映,泛起金波,整个人便似笼罩在朦胧光影中,长眉带情,凤眼含笑,却是说不出的高贵雍容。两人皆是背对着背,一静一动,一立一坐,看来似是全不相干,但船娘又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这两人似 乎是对对方了解甚深,甚至不用亲眼见着,一个风吹草动就能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些什么了。譬如此时——

“唔……”船头的锦衣人不知发现了什么,微微弯下身看着下方。白衣人盘膝托腮,正看着身边流水,闻声微笑道:“洞庭银鱼出艑山、君山湖中,嬉游于清水草滩的缓流之处,小才盈寸,长二、三寸,至四、五寸则贱物矣。眼见黑点者佳,以火焙之,胜日干者。只是此鱼向来中产于冬夏,此时已近中秋,居然还能见到此鱼,甚为难得。”

锦衣人又唔了一声,打量着舟前缓缓游过的圆条状的小鱼,银白透明,周身无鳞,瞧来甚是怪异,方才乍见下还当是眼花。“原来这便是洞庭银鱼啊……昔日在‘家’曾吃过,只是风味难如亲临此处来得鲜美。

两人说到这,还是背对着背,像是各说各的,船娘却听得几乎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背后也长了眼睛。不过这种问题以后再研究,现下有更重要的。

红着脸咳了一声,清清嗓子,秋波横向锦衣人。

“叶相公真是好见识,这洞庭银鱼向是久负盛名,数度进贡于朝廷,是天下有名的珍品,只是即小且贵,一盘下来便合常人家月余所需,一般酒楼都不提供。今日难得见到,若宣相公有兴趣,奴家打捞几尾供相公品尝。”

锦衣人一怔,回过头来,仔细瞧了船娘一眼,小靥秀唇,清丽秀致,不由鼓掌笑起。“莲娃不愧是洞庭湖排名第一的船娘,如此善体人意,可不怜人。”

船娘受此一赞,脸色更红,本来微抬着的头也忍不住低了下来。

白衣人睨了锦衣人一眼,微微一笑,指着前方小山,柔声说道:“君山七十二峰,毕竟也不是会有人烟,瞧着那处,我们等下下船烤个鱼也是不错的。”

船娘闻言放下撑杆,正要下网捕鱼,锦衣人笑吟吟地伸出手来,也不见如何作声势,湖水突然倒冲上来,水中,挟着几尾亮晶晶的银鱼。

这叶、宣两人正是自七夕夜三言两语便决定离家出走的不良教主与翘宫皇帝。


2 狐狸


纨裤子弟


重返人间

我毕业的时候,第一次从老师阴沉的脸上看到真心欣喜和愉快,“费迩卡,祝你一帆风顺。”他笑着说。我也笑,我知道我们心里庆幸的都是同一件事。

——终于摆脱这个家伙了!

看着面前的骷髅颤颤悠悠地站起来,我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容,又一个成品诞生了。这大概是唯一让我露出点表情的事情了,旁边的凯洛斯露出畏惧与厌恶的神情看着我,我知道他怕我,讨厌我,却又不得不服从我,他心里一定连祖宗八代都骂遍了那个派他来服待我的雇兵团长了吧。

这对我并无所谓,在穿上灰袍时我便已经放弃了与人之间正常的交流,那些做为我法术的代价是值得的。

我的职业是死灵法师,区别于黑袍法师的死灰色,是大陆所有人梦魇的一个颜色。

 

3 风弄

昨天

我知道他的心,永远错综复杂至不可剖析。我知道他掠夺的天性,会不顾一切将他爱的人留在身边。
为了留住我,他不惜伤害我,也不惜伤害他自己。

直到我们两人都伤痕累累,筋疲力尽。
以与将的为人,他可以为我做到这样地步,还有什么可说?
这么多的骗局,这么多的谎言,这么多的惊心动魄,不过为了一个情字。

刹那间,我大彻大悟。

人自有真性情,练出那铁石心肠、铜皮铁骨,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有一颗勇于接受爱与现实的心。
爱情的不高尚,只有过来人才能面对,才能放过胸襟去拥抱不完美的爱情。
这一刻,我已立地成佛,达到所求的境界,足以心安理得接受与将过往的所有,和将来的所有。

“不错,这已是永恒,又何必再管昨天?”我闭上眼睛,轻轻地说:“与将,现在才是我们的永恒。”

然后,我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我耳后。
无论如何,我相信,这滴眼泪,它是真的。
这滴眼泪,它是真的―――此生此世,都不会怀疑。

可曾听过灯塔?
茫茫怒海中,只要有一点微弱的灯光,就能知道自己的方向。

这滴眼泪,就是我的灯塔。
这是与将心上唯一的真。
既已得到,夫复何求?

昨天,且烟消云散去吧。

与将,今夜
请入我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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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盛开,一朵接着一朵。光华易逝,所以艳丽。
大年三十那晚,与将向我说了很多话。
我记得,他坐在我身边,看烟花竞丽。

“你知道吗,猜一个人的心思,很累,很累。”
“爱一个人,也很累,很累。”
“但要不猜不爱,却又更累,更累。”

他坐在我身旁,腰杆挺直如标枪,肩膀宽厚令人安心。

我凝视他,他凝视窗外烟花。

我知道,他是很累,很累的。

我又忍不住,说:“与将,你累了。”
我稍移动:“靠在我肩膀上,休息一下。”
听到这话的他,眼中湿润的光闪烁一下。

然而他摇头。
“不,现在还不用。”他仍对我浅笑,目光如温玉:“只是有一天,生生,若我真累透了,请你用肩膀接住我。”

大年三十那天,我们一起看烟花。
烟花没完没了,开了又散,散了又开。
于是五色辉煌,充斥眼内,心中。

我靠在与将的肩膀上,感觉分外温暖。

我知道他累了。
然而没有什么。他的累,是我的。

就如,他的爱,是我的。

他的累是我的。
他的心计是我的。
他的天罗地网是我的。
他的圈套和阴谋,是我的。

统统是我的。

他是我的。

 

蝙蝠


「终有一日,你会知道情为何物。」

「那么,请问师傅,情为何物?」

「情,就是恨不彻底,痛不彻底;就是离不开,抛不掉,捨不得;就是咬牙切齿,伤透五赃六肺;某天豁然发现,已不离不弃,无怨无悔。」封龙轻道:「少情,我已为你种下情根,你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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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告诉少情,在娘心中,情为何物?」

妇人沉思。
良久,他缓缓站起来,用手攀住一根九里香的枝叶,怅然到:「情,是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
「美景良辰夜,无可奈何天。」妇人叹气,「不得不动情,不得不留情,纵使恨到极点,也不由自主,方为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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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少情插剑回鞘,居高临下,凝视着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男人。

「情,不过是这么痛快淋漓的一剑。」


4 冰之丞


半个海洋

Time


只属于我的Mr.Right

直线,射线,线段,所有笔直的线条中线段最短;而我们之间的距离,则自然地成为一条微妙的线段。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的雨伞在空中做了个弧线运动,“需要搭便伞吗?”
一秒之后,笑,在那张俊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便伞’顺路么?”
“虽然助人为乐是美德,但对给自己添麻烦的美德我通常持有谢绝不敏的态度。”
我撑开伞,亦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
凝视了我的伞片刻后,他走入这片晴朗的天空下。
雨点尽其所能地敲击着帆布伞面,奏出一支柔和而微带节奏感的乐曲,我们静静地聆听着,谁都不曾开口打破这份令人安心的宁谧。
偶尔地,也会有或好奇或爱慕的视线投向我们,然我们亦都不在意,只是和谐着脚步共同踏过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水洼,在仿若磨砂镜面般朦胧的灰色河流中悠然行走。
“即将成为新郎的感觉如何?”
淡淡地,他开口了,不突兀,但仍是有几分突然。
“没什么感觉,昨天是如何今天亦是如此。”我扬起嘴角,很微小的弧度。
他挑眉,“少见的新郎类型。”
“人间百态,今天又看到一种?”我的口吻里有一丝的自嘲。
“确实。”
自然地,他从我手中接过伞,让伞下的世界更宽阔。
“自虐和虐人都是人类的本性。”
些微的愕然在我的眼中驻足半秒,然后慢慢散去。
“……是啊,也许吧。”我的视线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这世界上机械地活着的人太多,为自己快乐的人太少,所以无论什么地方都有苦瓜的存在,虽然有些苦瓜自己并没有自觉。”
他的口吻嘲讽依旧。
“我看起来很苦?”我扬眉。
“比不加奶精和糖的咖啡好一点。”
他似乎只是随意地看了我一眼,也似乎只是随意地发表看法。
“今天推荐的重点刚好是浓缩咖啡。”
我低低地失笑,“很合适我是么?”
随意的一眼在我的瞳中有了短暂的停留,一如时间有几秒的静止——
“认为可以空腹喝这种咖啡的人,不是没常识就是没智商。”
一时无语。
“虽然模特对卡路里摄入有限制,但你似乎是无节制限制的典范。”
他转开视线,看向前方,风之咖啡已近在咫尺。

在橡木特有的推合声中,我们走进了店里。
因为下雨的缘故,店里的客人比往日都少,只有三、两对情侣在柔和灯光的映照下私语。
“老板,您回来了。”
‘风’的三位服务生之一略带轻快地朝他打了个招呼,并递上干毛巾。
接过毛巾,他转手递了一块给我,“右边的衣服湿了。”
看了眼右边的袖子,果然湿了一片。
“麻烦你先给祁先生一杯热红茶。”他朝被唤做Joy的服务生如此道,继而又转向我,“老位置?”
“对。”我边象征性地擦了擦袖子,边向着熟悉的位置而去。
待我坐定,抬起头来的那一刻,却再度与他的目光交汇。
他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即便只是如此的程度,却依然惊讶了所有的目击者——包括我在内。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老板笑。”
送红茶来的Joy偷偷地朝我眨眨眼,同时放下一个置有色香俱佳的法式牛肉松卷的盘子。
“顺带一提,这也是老板要我送来的。”
“谢了。”我微笑。
“算得上是个世纪的奇迹吧?”离去之前,Joy又揶揄了他的老板一句。
“应该是。”我啜着红茶,却依然忍不住唇边渐渐扩大的笑意。
“欢迎经常光临,造福贫瘠土地。”
Joy边偷笑边夹着橡木托盘貌似优雅如常地离开了。
直到吃下最后一口牛肉松卷时,我的嘴角仍有着隐隐的弧度。
“很高兴?”暂时卸下了老板身份的他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是啊。”我直率地承认。
“为了什么?”
“贫瘠的土地上第一次沐浴春风——Joy的笑话。”我侧头,笑容再次扩大。
只消一秒他便明白了我的语意,“看来有人嫌本月薪水太多。”
正准备放下两杯浓缩咖啡的Joy闻言立刻‘惨叫’,“老板,不要啊!”
“鬼叫什么。”他接过我刚才使用过的毛巾顺手搁到Joy的托盘里,逼真的正经栩栩如生,“有本事消遣雇主就要做好思想准备。”
Joy顿时如丧考妣,“呜呜,老板,我错了。”
“两杯柠檬水。”
Joy小心翼翼地抑制住大喜,瞅了瞅他,“老板,这算不算,咳,将功赎罪?”
“觉得不够可以再加。”附以以假乱真的深沉。
“太够了!老板英明!”拍完马屁的Joy贼笑着速速离开,快得就如同一只被猎枪顶着尾巴离巢的兔子。
“很活泼的服务生。”我喝了一口浓缩咖啡,苦与涩的味道果然是普通咖啡的两倍。
“朽木上有香菇的话,看起来也就不会那么朽。”
是调侃,亦是自嘲,然而普天之下能够自嘲得如此不亢不卑又心定气闲的老板恐怕也是少之又少。
“假如世界上的‘朽木’都这么风雅又吸引人的话,想必会成为稀有的紧俏商品。”
我看了一眼落地玻璃窗外的庭院雨景,忧郁得让人心悸,却也美得使人心醉。转回头,却发现他在看着我,眼神是鲜有的柔和无波而非平日里的淡然如镜。
“老板?”我扬眉,带着一张纸厚薄的坏心。
“听起来不错,但太多人使用未免有过于泛滥之嫌。”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在万分之一微秒的怔忪过后扩展为清晰的上扬弧度,“创意是推动历史前进的脚步。”
从他此时的眼神里,我得知眼前的现任对手绝非泛泛之辈。
“樊沐风。”他报上大名,好整以待。
“樊老板?”
我承认,我的坏心已变成两张纸的厚薄。
“樊先生?”
他的面色丝毫未变。
“樊?”
有点过了,但无妨,我依然有继续下去的兴致。
“沐风?”
他喝了口浓缩咖啡,很享受的表情。
“风?”
我也悠然地喝了一口,然后,我们四目相对——
他牵了牵嘴角,似笑非笑。
“朽木。”
“莫非——这是给我的暗示?”
我承认,这一次换做刻意扭曲他的话——正所谓朽‘沐’不可雕也,但至少能种香菇不是么?
“雨停了。”他看向窗外,扬眉,很‘暗示’地意有所指。
确实,雨后不仅能看见彩虹,还能看见朽木上冷不丁地冒出来的香菇。
“老板,你们在猜谜吗?”Joy兴致勃勃地放下两杯柠檬水——‘香菇’的好奇心显然并不比猫逊色。
“貌似。”我笑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而你,貌似又有了想被扣薪水的冲动。”他单眉上挑——直觉性的动作,然却透着无与伦比的性感。
“啊,老板,我错了。”冒出来的‘香菇’顿时‘缩’了回去。
“你的创意也未必比我好多少,沐。”
倘若这回再不满意,我会怀着愉快的心情称他为‘朽沐’。
“五十步和百步,之间还差了五十步——你说是么,祁?”
尾音,他加强了,很清晰,亦很顺耳。
——彼此的称谓,就此订下。

 


霁云间

一觉醒来,微启的眸子下意识地望向天际,却不料一轮红似卵心的落日却蓦地映入了泛着水泽的眼帘中。

惊讶之余,半梦半醒的神情顿时转为清醒。讪讪地转首,果然在身旁发现了一双略带戏谑之色的鹰眼。
“醒了?”将手中的书卷交由边牧送回书房,水扬霁舒展开因长时间阅读兵书而略显疲倦的身体。
“唔。”

坐起身,薄被轻轻滑下,一阵初冬特有的透骨凉意瞬时侵袭了只着单衣的躯体。刚想运起内功以抵御寒气,温暖的外衣却在下一刻披上了他的肩头。
“谢谢。”
虽然在瞧见外衣样式的同时不免要在心里嘀咕两句,但还是勉强套上了——被逼食肉的出家人果然是痛苦的!

“在后园走一走,还是去膳厅等候用晚膳?”懒洋洋地看着小月专心致志地为‘夫人’重新梳理起如莲的发髻。
“前者。”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爹娘未在膳厅等候我们的话。”
“他们刚才差人回来传口信,说晚膳打算在外头用。”
“哦,那就好。”
   
宽了心,整装完毕的云飞瀑站起身。刚想迈出步子,却不料险些被过长的裙裾绊倒。
“睡迷糊了?”强而有力的臂膀适时地从背后托了他一把,不致让他在下人面前失了‘当家主母’的光鲜体面。
“……算是吧。”
虽不想承认,但——还真是满糗的!
这么思忖着,眼角却不期然地瞄到了一干侍卫婢女们羡慕的眼神,不觉哑然失笑。
“走吧。”
确定云飞瀑已站稳,水扬霁便迈开步子,朝后园最迷人的景致——荷塘挹翠引路而去。

颗颗圆润卵石铺就而成的小径尽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荷塘。因已是深秋初冬时节,荷塘中只矗立着无数支褐色的残败,而不见盛夏的气宇风华。
“很美。”
倒映着粼粼水色的眸里有着浅浅的赞,淡淡的迷。

“即使是这凋零?”扬起眉,水扬霁悠然发问。
“生命的过程不仅是鲜活亮丽,也有颓败消逝。如此想来,黄昏之姿也未尝不是一种完满。”
“说的好。”

踱了两步,更靠近荷塘,凝视着缕缕袅袅的水烟自波面冉冉升起,缓缓消失在黄昏的暮色之中。

“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低低轻吟,唇边,是一抹莞尔。
“只可惜此时并非碧云天,黄叶地,而是绯霞天,褐泥地。”
“异曲同工之妙处,不言而喻。”
   
眉宇间浮现淡淡的赏,“如果赏完了,就继续往前走如何?”
“好。”

悠然漫步,依然踏着圆润的卵石小径前行,只是不再是来时之路,而是蜿蜒向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然有时,不知目的地,反倒让人揣着浓厚的兴味,期待乍入眼帘的惊喜。
轻风拂过,偶有一、两瓣细小的洁白翩翩而至,又飘然而去,宛若春蝶,亦如冬雪。漫步间,小径似已至尽头。却不料转过尽头,一番柳暗花明竟再度现于眼前——
漫天飞舞的雪色让人有置身于隆冬的幻觉,然那微带清香的气息又易使人误以为自己在无意之间闯入了仙人的居所。

“何为世外桃源,我今日终于领略到了。”
忍不住跨入樱林,站在树下仰望那重重无暇的白雪,樱之灵仿佛旋舞着迎面而来,扬起眩目的璀璨。
立于林间看风景,看风景的人亦驻足细细赏味那融入风景的修长身影,似曾相识的感觉再度于心头浮现。
   
是双生子的缘故么?
眉宇间泛起淡淡的疑,然很快便消之脑后。
“酌饮如何?”
水扬霁走近那因着雪色樱花的重重环绕而显得遗世独立,甚而至于几近羽化成仙的飘逸人影。
“是个好主意。”
回首,毫无异议地扬起柳型的眉,似有似无的笑温和而满足。
   
上好的‘沉潭’被稳稳地放在樱林中央的石桌上,酒壶的旁边亦搁置着两只白瓷制成的酒盅。
提起酒壶,往瓷盅里倾注无色的液体,一股淡淡的醇香便随之漾起,交织以樱的芬芳,独成一脉人间能得几回有的清雅气息。
两只瓷杯在空中发出微小而清脆的声响,美酒便随之被一饮而尽。再注上满满一盅,不急于饮入喉中,而是细细回味弥漫于喉间的甘美。
   
“好酒。”云飞瀑满足地低低叹。
风,再度轻盈地飞舞而过,也再度扬起漫天洁白的樱瓣,一抹无暇随着风逝悄然落下,沾点出小小的涟漪,泛舟于那一圆醇香的水面。
凝视了片刻,水扬霁端起酒盅,将樱舟与轻波共饮入腹。
   
“好一个落花流水。”
笑,意味深长。
再斟一盅,慢慢啜饮。仰首,赏的,却不仅仅只是樱花。
“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从不知道……只在春日盛开的樱也能在深秋初冬时节绽放,且绽放得如此美丽。”
“本该如此。但这些樱树显然例外。”
“……如此珍贵,怕是人间能得几回有啊。”
   
端着酒盅,优游地穿梭于林间,象个顽皮的孩童那样每一棵都抚摸了一下,轻拍了拍。
“本想跟你提议在这里用晚膳的,但实在不忍人间烟火破坏了这仙境般的美景。
一圈转回,身上多了几许樱的浅香,唇边略略惋惜的莞尔与那一尘不染的雪色天地相映成辉,宛若一体。
   
“……该穿白衣的。”低低地,水扬霁象是喃给自己听。
“你说什么?”
听不真切,反倒更勾起人的好奇心。
“没什么。”稍稍沉了沉嗓音,以便增添几许说服力。
扬起眉,忽地了然了那个不坦率的‘夫君’的心思。瞧了眼已退至二十丈以外的侍卫婢女,下一刻,云飞瀑便洒脱地除去自己身上略显累赘的华丽女装。

“感觉好多了。”
异常轻松地活络活络筋骨,舒展开手脚——既然某人有此意,那刚巧正中他下怀,皆大欢喜!
有啼笑皆非的感觉,但顷刻又被被人看穿的不悦所取代,然再度望向那修长而飘逸的身影时,却下意识地再次沉醉于仿若浑然天成的无边雪色之中。

 


青枫竹马

自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就看到彼此的脸孔;
能够坐起的那一分钟,靠住的就是彼此的背;
学会走步的那一天,牵住的就是彼此的手;

我们见证了彼此的诞生,彼此的成长,彼此的成功与失败……只是,我们却无法知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古老的诺言,是否能在你我的人生中实现?

……如果我们注定要分离,我的双子星爱人,你是否愿意随我而去?
让我们祈祷吧,祈祷我们从出生一直相守,相守到生命的消逝;即使我们的呼吸停止了,也让我们紧紧地厮守在一起,直到生命的尽头……  

 


Oh! My Taxi Driver》 (可当短篇看的坑)


关于一夜情
崇尚自由的男人适合一夜情,这是真理。
象我,也象单琛。
——《格帆语录

一夜情适合厌烦纠缠不清和死去活来肥皂剧的都市男女,也适合像我这样的自由狂,或者是像欧阳格帆那样的独行侠。
——《单琛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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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性伴侣
简单说来,性伴侣就是不需要投入多少感情,也不必给对方任何束缚的一种交往方式,无关爱情,也无关责任。
——《格帆语录》

性伴侣=两个身体+性行为+一段时间;两人之间发生的是纯粹的物理运动,只消耗功和有机物而不产生化学反应。
——《单琛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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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似乎渐渐大起来了。
我抬头看天以确认我的感觉,却被突如其来的大颗雨滴砸到了眼球,十分之一秒的愕然过后,我的身体比头脑反应更快,在暴雨突袭之前敏锐地闪入了路边的凉棚下。
下一秒钟,一道刺眼的闪电猛地划过天边,紧接着一场瓢泼大雨便轰然而至。

运气还算不坏,至少在下大雨前找到了躲雨的地方!
自我安慰地念头在脑海中飘然而过,懒洋洋地倚在墙上,我不怎么有耐心地倾听着雨水撞击路面的声响,并百无聊赖地计算着雨停的时间。

几分钟后,忽然从右边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踏水的声音,一个人影猛地闪了进来,站定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并快速地甩去公文包上的雨水。

又一个被大雨困住的幸运者!
我下意识地在嘴角牵出一个弧度,看着来人用手帕擦了擦被雨打湿的脸庞,并撩起掉到额前的湿发——
确实,是很眼熟的俊脸。当然,映在那双眸里的惊讶与我如出一辙。

——Nice to see you,缘分。

 

 

情歌


古人云:一年之际在于春,一日之际在于晨。根据长达近七年的同居史记载,基本上,傅煜帆的每一天都是在史毅的“压迫”中开始的——

当早晨的第一束阳光射进两人蜗居的小套房时,傅煜帆就会在睁开眼的同时习惯性地拎开那只横在他腰上的手臂,然后确认自己是全裸的原始状态还是穿着睡衣的文明状态——如果是前者,他就会非常利落地抄起前一晚被扔在地上的浴衣随便围在腰间;如果是后者,那么程序刚好相反,他会在站起身的同时脱掉睡衣的上装,只着一条睡裤径直走向浴室。

虽然时间并不是精确到以秒钟来计算的程度,不过,基本在他刷完牙冲完澡后回到房间的五分钟之内,床上那条冬眠不觉晓的‘虫’就必定会以闭着眼的‘蠕动’状态爬出棉被,把一副好身材和一身好‘皮囊’‘现’出来给供世人欣赏。

“如果感冒发烧的话麻烦自己去医院。”扬着嘴角穿上衬衫的同时,傅煜帆会丢下一句七年来半个字都没变过的台词。

“……唔……”

而床上‘虫’的回应,这七年来也没多少‘返祖’的迹象,至多只是从‘哦’退化成‘唔’而已。

傅煜帆打开卧室门之后的第二个动作是蹲下身迎接一银一棕两个扑面而来的影子,当然,在两条影子准确地扑进他怀里之前他早已把头抬高到一定的位置,不让两条热情的舌头将充满爱意的口水为他洗第二次脸——

“早上好,小憧,小圣。”

“汪—,呜~!”

虽然没有如愿以偿地舔到心爱主人的脸,不过两条活泼的狗儿仍然非常快活地围着傅煜帆打转。

“去叫懒虫起床。”

摸摸爱犬毛茸茸的脑袋,傅煜帆笑着下了指令;就在他伸出手指的同一刻,一银一棕两阵小旋风已经朝着绵软舒适的大床上那个光滑又温暖的‘凸起’飞扑过去——

“……!”

只听一声闷哼,臀部和腹部分别遭受‘重创’的某条‘虫子’终于不堪‘凌辱’,睁开迷蒙的眼一手一个抓住两条意图继续在他完美身材上‘造反’的爱犬——

“……我说,憧,圣,你们也不是当年米粒大的小狗狗了,要知道这种重量是会压死主人我的咩。”

虽说是抱怨,但因为有气无力,所以史毅的话对两个活泼的小家伙根本起不了威吓作用,心情好得不可思议的狗儿们继续欢快地在他睡眼惺忪的俊脸上练习‘口水画’创作;而另一位始作俑者主人则心情愉快地走下楼去准备早餐。

“……憧啊,你爸爸呢?”一把抓住身体长长,四肢短短的棕色小腊肠犬以阻止它‘践踏’自己俊脸的‘不人道’行为,史毅KISS了下它的小鼻尖。

“呜~”而小憧的回答则是兴奋地摇摇短小的尾巴。

“在做早餐?”史毅挑了下眉,“那——今天早上吃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非常合作的小圣就从床底下叼来一只拖鞋爬上KING SIZE的大床以兹证明。

“——老天!”史毅在放下小憧的同时大笑着倒回床上,“我可不可以拒吃?”

“汪~”

而小圣的回答则是紧跟着小憧一起爬上他的肚子,四平八稳地躺好,仿佛一双惬意的老太爷。稍稍抬起头瞄了它们一眼,史毅再度忍不住失笑,拿起松软的枕头盖在脸上企图和狗儿们一起假寐……

三分钟后——

“喂,憧,圣,再这样下去我们三个都吃不到早餐了!”

史毅拿开蒙在脸上的枕头犹如埃及特产——木乃伊那般直挺挺地坐起身,然后搔搔‘雀巢’——

“……唔,憧的爸爸可是很严格的……”

“呜~!”小憧非常热情地肯定了主人2号的话。

“那——我们就起床吧!”

随着他的一声号召,小憧和小圣立即一跃而起,以守护犬的姿态蹲在床边等待他完成从穿上衣服到洗澡刷牙完毕的一整套动作——

“Go!吃早餐去耶~!”

“汪汪~”

“呜~”

 

 

 

 

 

 

5 古镜


相思成灰

君不入梦岁岁雪

天涯

山阴道上桂花初


风细柳斜斜

又寒暄了一会,苏晏平终于肯走开去招呼别人,叶端远暗舒了口气,视线瞟过周遭。 
没有看见那家伙的人影,反而惹来数名女子含情脉脉的眼神。 
无他,叶端远虽然个性冰冷,目光更能杀死人,却因天生一双桃花眼,纵然无情也动人,平生多出无数情债。当然,本人是绝不承认的,也至今没人敢跟他说明这个事实——江湖有二绝,拈花公子的手和绿叶庄主的剑。 
以闻梓恒此人的个性,想也知道他会以最出风头令人最惊讶的方式出现。叶端远冷冷微一撇嘴,垂下目光,低头喝自己的酒。 
新娘子是太湖苏家的掌上明珠,大家闺秀,新郎倌是四川唐门的三公子,年少得意,潇洒倜傥,真可谓门当户对,珠联璧合。 
外界吹笙鼓呐,吆喝道喜,新娘在喜婆的搀扶下步步娇依走向新郎,周围更鼓噪起来。 
一切与他毫不相干。 
叶端远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山,坐得如同一尊佛像,让人有种此人不是来观礼而是在修行的错觉。 
“一、拜、天、地————!”主婚人拉长了调子,声音在厅中响彻,可见内力不错。 
“二、拜、高、堂————!”苏晏平笑着抬手虚扶起新人,与他同坐在高堂位置上的另一名老婆子也微微颔首,年纪颇大,却威仪犹在,想必就是唐门的老夫人了。 
“夫、妻、对————” 
“等等。” 
温温淡淡的声音响起,语调不高,却分明盖过了主婚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惊诧莫名地循声望去,惟有叶端远头也不抬,只微微顿住手中饮酒的动作。 
白衣男子站在门口,长身玉立,嘴角含笑,细看手里还拈着一朵仿佛刚摘下来的玉兰花,两指捏住轻轻一转,花瓣纷纷碎落在地,却是排成一个极为规则的圆圈,可见来人功力之深。 
只看这个招牌式的动作,众人就知道来者是为何人了。 
在场大部分人脸色一变,瞬间摸出兵器,如临大敌,偌大一个喜气洋洋的婚礼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唐门老夫人手中玄铁拐杖重重一顿,厉声叱道:“大胆魔教妖人,竟敢到此捣乱!” 
男子摇了摇食指,好声好气地纠正她。“老夫人此言差矣,在下可不是来捣乱的,是在办正事的。” 
唐老夫人横眉竖眼地冷笑道:“总不会是要来这里杀掉我们所有人吧?” 
“非也非也,”男子不愠不火,慢条斯理地道,“我是来抢亲的。” 
全场的人被他的话惊得目瞪口呆,唐门老夫人更被气得脸色铁青。 
“闻笑天,你们魔教当真猖狂至极,今天老身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唐老夫人说罢,玄铁拐杖随即摆开阵势,场面顿时一片肃杀之气,许多人生怕殃及池鱼,纷纷避往两旁,将空地让来他们两人。 
惟有绿叶庄主依旧坐在桌旁,文风不动。 
闻笑天好整以暇,站在那里闲适的如同庭中信步,丝毫不将唐老夫人放在眼里,更令她火冒三丈,操起拐杖便要冲将过来。 
一把剑无声无息地伸出来,拦住了她。 
谁敢阻拦?唐老夫人先是怒极,待望见来人,火气和气势便莫名其妙消了大截。 
“叶庄主,请让老身杀了这妖人!” 
“他是我的人。” 
什么! 
淡淡一句宣言,却让众人震愕得下巴也要掉了。 
叶端远懒得多加解释,手腕轻轻一动,剑已出鞘。 
点向闻笑天,迅如雷火。 
原来他所说的“我的人”,是指“我要杀的人”,言简意赅至此,让众人出了一身冷汗,却也松了口气。 
从来没有人见过绿叶庄主的剑出鞘过,所以大家莫不睁大了眼,生怕错过难得一见的精彩场面。 
闻笑天依旧很悠闲,笑容也很迷人,那双眼睛飞扬的神采,更让人觉得耀眼。 
老实说,如果是他来抢亲,恐怕那新娘子也心甘情愿地被抢。 
剑尖离鼻尖只有三寸了。 
足足三寸。 
闻笑天终于出手了。 
没有人看得清他的动作,正如没有人看得清叶端远的剑。 
外人只被一团团纵横的剑气和翻飞的衣袂弄得眼花缭乱,避之不及,两人边打边转移阵地,转眼间,已出了厅外,且还有渐渐往外之势。 
众人的功力与两人相差太大,因此两人孰强孰弱,实在无法分辨出来,只见得衣袂翻飞,人影交错。 
“你武功又静进不少,再过不了多久连我也不是对手了。”闻笑天边打,还能边腾出空来说话,神色轻松惬意。 
叶端远嘴角一撇,不复冰冷。“你还舍得回来?” 
“当然,你把桂花酿带来没有?”闻笑天,也就是闻梓恒一说到这个,双眸立刻闪闪发光。 
“嗯哼。”叶端远哼笑一声。 
两人你来我往,边打边聊,外面的人看到战况激烈,还以为绿叶庄主和魔教护法有血海深仇,又岂知当事双方打得实在无聊,当下一个眼神,身形一纵一翻,早已跃出太湖苏家的范围,不知所踪。 
剩余那些人面面相觑,不知其所以然。 
苏晏平和唐老夫人相视一眼,松了口气,多亏了绿叶庄主,否则魔教他们还真惹不起。 
那边的那边。 
闻笑天哇哇大叫,不复先前在众人面前的潇洒风度。“叫你带桂花酿来给我,就带这么一小盅!”塞个牙缝都不够。 
叶端远冷眼扫过去。“你自己不回去还敢要我带酒,要不要拖辆车给你带个十瓮八瓮过来?” 
“有就最好了。”小声嘀咕着,闻笑天像捧着珍宝似地小心翼翼打开酒盖子,深吸一口,享受般地长叹出声。“人生有酒,有友相伴,夫复何求!” 

 

 

倚天


自己所在的这个城市就像一个不用休息的美女,即使到了深夜,依然绽放着自己璀璨的灯火和无穷的活力。


虽然今天休息的时间比较早,陆知处也没想过要在街上多逗留,生性爱洁的他光是汗透衣衫就已觉得很受不了了,何况让他穿著这件衣服四处溜达。
忽然想起什么,掏出裤袋里的手机,按下几个号码。
虽然现在的手机并不贵,但对目前的他来说用处不大,只是黄胖子瞒着他老婆硬塞了个给他,拒绝不了,只好收下。


“喂?”有点苍老的女声。
“老太婆,是我。”
“小知子呀!”那边传来欣然响应,不乏疼爱的语气。“死小子,你奶奶我风华正茂,不要叫我老太婆!”
“我也说了好多遍别叫我小知子。”
“小知子亲切又动听,有啥不好?”他几乎可以看见电话那边老人微微瞪眼的模样了。
“像太监。”淡淡无奈地抱怨,却无法掩盖眸底渐起的柔情。
“哈哈,你要真成太监,你那死去的老鬼爷爷和父母还不得从坟墓里跳出来找我算帐!”老人哈哈大笑,年纪丝毫没有减损她的豪爽和乐天,即使经历过多少风雨。


“你身体最近怎样了?有没有按时吃药?”
祖孙之间的相处,向来是像朋友多过于讲究辈分的尊敬,然而陆知处确实很敬重她,敬重这位曾是满清贵族后裔,却永远安贫乐道,孜孜向上的老人,即使在老伴,儿子和儿媳都相继逝去之后,她依然坚强而乐观。用老人的话说,那是她曾啸傲于白山黑水间的祖先留下来的优秀品格。
“我很好,老人院的环境也好得不得了,医生护士和那些同伴都很好,你奶奶的人缘可不是有假的!”老人佯怒的声音让他放下心。
“那就好,你好好休息,我先挂了。”


“哎,小子,”老人叫住他,语气一变,陡然换上前所未有的语重心长。“奶奶不知道你两年前怎么会突然有那么多钱让我动手术,我也不想问,你一定不会说,但我希望你的人生能由你自己的手去创造,而不要让别人来给你安排。”
这个老人有着岁月所沉淀的睿智,连文革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世事是看不透的,只是对这唯一的孙子,自然倾注了比其它更多的关怀。


心头闻言一暖,他微微一笑。“这两年为了让你可以治病的费用,确实做了一些不想做的事情,但没有杀人放火,也不是走私贩毒,放心吧,你孙子难道是这么容易被现实打倒的人吗?”祖母的豁达和淡泊让他知道不需要隐瞒任何事情,没有全盘告知,并不是怕老人担心,只因事情已过去,那便算是回忆了。
而他自己,向来是看着前面的。
“哈哈,好,不愧是我陆家的子孙,就这样吧,你可爱的奶奶我要去打乒乓球了。”说罢不待他响应,径自挂断了电话。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陆知处摇摇头,也收了线。


放在商场玻璃柜里的电视正在回放着本地的焦点采访。
“钟先生,众所周知,钟氏集团在全球排行至少也有前五十名,旗下在国内的荣华企业虽然创立时间不长,但也赫赫有名了,您此番来,是否会在荣华里担任重要职位,还是只是视察而已呢?荣华此次的人事会否有什么大的变动?……”妆容精致的主持人用清甜嗓音问着坐在她对面的年轻男子。
男子的办公椅身后是一片映着蓝天的落地窗,明亮洁净。
“……”


没去留意男人响应了什么,陆知处匆匆瞥了一眼便继续前行,令他停住脚步的是旁边报刊亭里一叠报纸,因为汽车飞驰过带起的风而被翻起的一角。
头版照旧是钟氏与荣华的消息,然而右下角还有一则不太显眼的消息。


荣华企业因内部需要,现聘请发展部经理一名,市场开发部经理助理一名,法律顾问助理一名,保安人员及清洁工数名。


把经理和清洁工的招聘放在一起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仿佛那只是两个不同的职位而已,丝毫不考虑应聘者的心情,也没有任何要求或条件。
陆知处驻足半晌,缓缓露出有趣的笑容。
“老板,给我一份晚报。”


零钱用来买报纸,公车也没得坐,自然得徒步回去了。
工作的店子离住的地方有一段不小的路程,自己租的房子是在工地旁边的简陋砖房,那一带住的人不多,到了夜晚更是静得可怕,但胜在租金极便宜。
白天工地开工,等晚上回来已经夜深人静,所以也不会影响到自己,陆知处觉得很理想,也不以为苦。
在什么情况下要学会适应什么环境,想要改变不是不可能,但要懂得等待,以及抓住机会。


洗完澡,恢复满身清爽,陆知处一边按着头上的大毛巾揉擦,一边打开面前的二手计算机。
外面传来几声嬉笑,他没在意,这里靠近工地,又离闹市有一段距离,所以常有流氓地痞喜欢到附近来,有时也有人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或交易,只要不去多管闲事就没事,他已习以为常,戴上眼镜,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地址,满意地看到自己想要的资料跳出来。


钟氏,一个横跨几大行业,在世界企业中也排得上前五十名的跨国家族企业,近年来虽然屡屡招入外部管理人员,控制权也仍牢牢掌握在钟家人手上,然而钟氏却并不因为是家族企业而在管理上有丝毫腐化,每一代的掌舵人及其高层管理者皆是钟氏家族中的佼佼者,也是经过千挑万选,彼此倾轧而出。
钟氏的经营范围十分多元化,但在国内的子公司荣华却只专注于化妆品和楼盘两方面。
实在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两个行业,但即便如此,荣华每年的盈利也足以让它跻身国内五十强……


嬉闹声更盛,中间仿佛还夹杂着女子惊怒的叱喝。


让那些资料在脑中消化完,他睁开眼,又调出今天的证券投资情况。
不是很妙,微微拧起眉。
大盘全线跌落,惟有几只股票还在苦苦撑着,当然也有呈微弱上扬的,荣华因为钟家人的到来而持续上升状态,但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手支着下巴,眼盯着屏幕,陆知处思忖,微微叹了口气。
中国的股市是政策性股市,股票的上扬或下跌大多时候是随着某某领导人或重要人物的一句话而改变,真正由市场操作的不少,玩起来实在不怎么过瘾,何况这几年的景况不太乐观,稍稍伸只手下去只怕也会被卷得尸骨无存,这也是他一直只看不碰的原因。
不过荣华的……
有些意思。
陆笑了一下,准备起身倒杯水来喝,外面陡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让他不觉一惊。


接下来是陆续入耳的男人笑声,隐约还有污言秽语和衣帛撕裂之声。
“放开我!”女子的声音在空旷少人的黑夜显得分外刺耳。
他皱了皱眉,很想不去管闲事的,但那女的声音由开始的倨傲震怒到现在的惊慌无措,再下去恐怕明天就有一桩工地女尸奸杀案上头版了,到时候住在附近的自己也免不了麻烦。


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又说了几句,他打开收音机放到最大声,走过去开了房门站在门口,对着不远处被四五个男人围在中间的女人大喊:“阿美,你他妈还不给老子滚进来,屋里的人都等你多久了,还剩一桌麻将就等你一个了!”
陆知处只希望那女人够聪明,听得懂他的话,他还不想一人英勇独斗五流氓壮烈牺牲这种新闻出现在明天的报纸上。


他的话果然成功地让那几个人停下动作,一齐回头看向他。
“你耳聋了是不是,还不快滚进来!”他粗嘎着声音喝道,又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句:“阿毛,把你那他妈的音乐给老子关小声一点!”
女人愣在那里半晌,好象听出了些门道,冷不防挣开那几人的钳制疾跑过来,直直奔向陆知处。
止不住的冲势撞得他胸口一痛,来不及骂她,忙把女人往身后屋内一甩,就要关上门。


这中间的空档里,屋里既没有人出来,震天的音乐声也没有丝毫减弱。
几个男人顿时明白过来,其中一个狞笑着一步步走过来。“原来是在唱空城计,你小子单枪匹马也敢学人家英雄救美!”
这是从几里外警笛呼啸声,由远而近,似乎向这里开过来,几个男人你望我我望你,开始只是踌躇,见警车分明是往这里开过来,才恶狠狠地拋了句有你好看的,一轰而散。
陆知处吁了口气,关上门又上了锁,回过头,对上蜷在墙角椅子上,抱着自己双膝似乎惊悸未定的女人。

 

 

6 裴礼


沙漏》(《沙粒》续)


毒手阎王令

凭窗而坐的一位吸引了整个楼上大多数人眼光的娇柔秀美的女子,将方才二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内,不由地轻轻颦眉。梅亦情这个淫贼竟会突然出现在扬州,这件事……是不是另有蹊跷?她妙目流转,斜斜瞟向端坐在自己左侧方一张桌上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此人生得敦厚温和,一眼便知是个老实人,虽然穿着上等的丝衣,却还是脱不了一身的土气。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在掌柜的亲自引领下,两个面目俊秀、气宇轩昂的男子大步拾级而上。
  
“欧阳公子、白公子,您二位里边请。”从掌柜殷勤的招呼声中,在座众人有泰半已明白了这两个人的身份。在扬州,除了近期惨遭灭门的秦家之外,当数欧阳府和白宅最有势力。这两家不仅财势雄厚,而且那白家的二公子“驭雷剑”白凌云及欧阳家的大少爷“清风刀”欧阳立更是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光看那副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就已少有人及。同为世家子弟,相形之下,倒是秦心逸给人的感觉更好一些。临窗而坐的女子很快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却在转首之际无意间跟左侧那看似乡下汉子的人打了个照面,顿时捕捉到了对方眸内那一闪即逝、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轻鄙之色——嘿嘿,看样子,他对这两位大少爷也满不屑的嘛。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欧阳公子、白公子,您二位的雅间已经准备好了。您看……”
“嗯。”白凌云傲慢地点了点头,正待举足,却在瞧见一位冰肌玉骨、青丝飞扬的蓝衣女子后立刻停下了脚步。“不用了。”
“不错,不错。”欧阳立望着眼前活色生香、楚楚动人的大美人频频道,“掌柜的,少爷们今天就在这儿用餐。”
“可、可是……”掌柜的左右瞧了瞧,面露难色,“二位公子,这儿已经客满……”
“少罗嗦!”白凌云不耐地道,“咱们只需搭个便桌就行。”
“便、便桌……”六月飘雪、天降红雨——一时之间,掌柜的脑袋变成了浆糊。这两个一向喜好摆谱、非雅座不可的大少爷难不成在一夜之间转了性?

丢下晕头转向、错愕不已的掌柜,两位大少爷迳自冲着自己相中的目标——那位单手托腮、临窗而坐的大美女——走去。
“请问姑娘可是单身一人?”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白二公子面对美人倒是谦恭有礼。
美女盈盈而立:“不是。”
“哦?”欧阳立的眼珠四下溜了溜,“莫非姑娘是在此等人?”
“非也。”
“这也不是?”白凌云奇道,“难道姑娘是与他人结伴同来?”
“正是。”
“啊?”欧阳立、白凌云异口同声——如果这位美人的朋友也是一位大美女的话……
“不知姑娘的同伴何在?”白凌云斯文地拂了拂衣袖,一派潇洒地道。
“能不能请姑娘代为引见?”欧阳立挺胸抱拳,更显出其英姿飒爽,如玉树临风。
“当然可以。”美女转首指着左边桌上一个正自低头举箸大啖的男人,轻颦浅笑。“这位便是拙夫。”

??!!
这、这算什么?!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看那个乡巴佬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一边吃鼻子里还一边发出“咕噜噜”的怪声,活象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欧阳大少、白二公子望着土气汉子的四只眼睛均是白多黑少。
  
喝完了最后的一口汤,男人不雅地打了个饱嗝,满足地拍了拍肚子,方才抬起头来,自我介绍道:“二位有礼。敝人陈仲大,在乡下有几百亩地,听说扬州是个好地方,所以特地带老婆出来开开眼界。”说到这里,他才仿佛想起了什么,冲着女子站立的方向随手一挥,“这就是内人李阿花。”
  
李阿花——好俗气的名字。不仅二位大少爷听得皱起了眉,就连美女本人也略有不满。

“本来我们是应该同桌用餐的,”李阿花苦笑,“但是,”她羞红了脸,螓首轻垂,漫天红霞缓缓袭上微微露出的白皙后颈——直把二位少爷的眼珠子看得差点掉了出来。“二位公子也瞧见了,他吃饭时的样子……”她声若蚊蚋,实在已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欧阳立、白凌云对视一眼,深表同情。唉,这么标致秀丽、温柔可人的女子竟然所遇非人,不幸嫁给了一个乡下土财主,当真是命运的捉弄,资源的浪费!所以,将鲜花从泥潭中拯救出来,让她重新绽放出娇艳的花朵——此等重责大任,自然就落在了扬州的二位侠少身上。象这种救人急难、雪中送炭、锦上添花的美事,欧阳大少和白二公子从来是义不容辞、当仁不让的。然而,当二位少侠义愤填膺、热血沸腾地转头望去——
  
美丽文静、纤弱娇柔的女子正柔情万千地依偎在自己的丈夫身边,满眸爱意、一脸幸福。二位本欲英雄救美的少年侠士顿时丧失了立场,自然也没有了仗义出手的借口,气势一落千丈,只能眼巴巴地瞅着人家夫妻二人手牵着手,甜甜蜜蜜、亲亲热热地扬长而去。

 


7 风起涟漪


篡位吧

  我叫李守誉,赫赫有名的廉德帝李惊鸿唯一的子嗣。拜这个不近女色的父皇所赐,我是从未体验过‘生生世世不入皇门’的悲戚苦楚,因为我根本没机会体会手足相残、同胞互惮、乱伦通奸这类惊心动魄的体验。同样也是拜这位勤政爱民的父皇所赐,自我懂事起便四海升平、国泰民安。更没有任何机会去了解群臣作乱、将军造反、后宫倾轧、阴谋暗杀的尔虞我诈。

  皇帝做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乐趣?

  如果没有惊心动魄的一生,没有勾心斗角的生活,没有险象寰生的经历,那还专程投胎到帝王家做什么??没有亡国之忧的太平盛世怎么会有我这个热血少年大展拳脚的舞台?所以我一定、一定要摆脱这种无趣的生活!

  可是,那个在我懂事前就退位的老家伙,不光给我留下了一个无趣的江山,还顺带留下三件礼物:温柔的御史大夫玄尚德、爽朗的奉车都尉乔无羁、以及非常可怕的三师三公武青肃。

  为什么说武青肃可怕呢?因为一般来说,三师三公是六个不同的职位:三师的太师、太傅、太保、以及三公的太尉、司徒、司空,六人共同负责教育我、督促我、辅助我甚至鞭策我,而那个家伙居然来了个六合一!什么青肃嘛!根本是肃清!把我身边应该热络的六人围绕清空成孤零零一狼相伴,太可怕了!

  而我最最不幸的就是有这三人帮我攘内安外,不光国事打理的井井有条,连友好邦交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连我寄望最高的宗元历代大敌铁勒也不顾我少男的纯纯期盼签下了十年互不侵犯条约……

  人生何望?

  “玄爱卿啊,最近都察院有没有查到什么乱臣贼子啊?你不觉得群臣安份的太过头了吗?”

  我从三岁登基到今天已经十二年了,怎么一个想篡位的也没有?

  “皇上说笑了,皇上英明神武,勤政爱民,群臣无不景仰,又岂会徒生异心呢?”

  哎……不指望朝内的大臣了……

  “乔爱卿啊,最近有没有哪里起兵造反啊?或者有没有刺客混入皇宫啊?”

  为什么连个下毒的都没有啊?

  “皇上!有臣等追随皇上左右!皇上大可放心!”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乔爱卿啊,你有没有打算换个官职什么的?”

  “能跟随皇上是微臣之幸!微臣绝不会离开皇上半步!”

  呜……连宫内的人也指望不上了……

  “武爱卿啊……”

  “皇上唤微臣青肃就可以了。”

  “好像在说‘倾诉’……怪怪的……”

  “咦?是这样吗?那微臣立刻写封家书与家父商讨一下换个皇上喜欢的名字。”

  “那倒不用……并不是说朕不喜欢这个名字……”

  “原来皇上喜欢?那微臣立刻飞鸽传书告之家父,他老人家一定很欣喜呢。”

  “不用特意对他说……”

  “那微臣就不说了。皇上,家母给微臣寄了些亲手泡制的小菜,尚可入口,微臣特意带了些给皇上品尝。”

  “啊,劳烦爱卿有心了!朕尝尝!”

  “好吃吗?”

  “好吃~~~”

  “好吃就好。皇上可曾把昨日的功课写完?”

  “啊……”

  “那皇上吃完后快去写功课吧,不然微臣可要罚皇上抄《道德经》了。”

  “好!朕吃完了立刻去写!”

  “皇上真乖。皇上还有其它事吗?”

  “嗯?好像有……一时想不起来了……”

  “那等皇上想起来以后再唤微臣吧,微臣先行告退。”

  “好。”

  于是我继续吃着武妈妈泡制的小菜,然后洗洗手、擦擦嘴,便回御书房做功课了。

  可是我好像真的忘了一件事……


8 风维


一个爹爹三个娃

城东席家。
就是我的家。一家四口,全是男人。按照当家作主的权威程度排列,顺序如下:
席炎,户主,本城父母官,在外面他最大,回到家里,还是他最大。
席愿,家里主要经济来源,经营着一家镖局两家酒楼三家堵坊四家道场五家钱庄六家商号七家………总之,是一个除了会赚钱其他什么都不会的人。
席天,主职花钱,兼职念点书,正在准备报考秀才,虽然考中的机率比当今圣上不用烦劳妃子,突然亲自生了一个太子还低。
还有一个,呃……就是我……
清晨,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听着鸟叫,闻着花香,令人倍觉人生在世,实在是……那个……烦恼多多……
桌上摆满热腾腾的早点,三个人围坐在旁。
左边这个,身材修长,眉目敏利,举手投足都魄力十足,但眼波流动之间,却又似乎高深莫测,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正如猜不透他的年龄一样。
右边这个,英武过人,高大威猛,整个神情不怒自威,平时不拍桌子则已,一拍桌子……就得花钱重新买一张……
下首那个,娃娃小脸,慧黠可人,灵动的大眼睛一忽闪,十个人中间就有十个会被骗到,以为这小子很聪明……其实,不说了,家丑不可外扬……
他们三个默默无语地吃着早餐,我却趴在厅口的柱子旁,怯生生向里面瞄啊瞄,无声地叹息。
讨厌,为什么要把饭厅设在我回房的必经之处?这样子连偷溜回去换件衣服都不行啊。摸摸刚才被人扯坏的领口,闻着一阵阵飘过来粥香,虽然肚子很饿,但我还是没胆就这副模样走上厅去。
“你还要抱那根柱子抱多久?”一家之主沉声发话。
吓了一哆嗦,啊?被发现了?抓抓头,无意识地四处看了看,磨磨蹭蹭走上厅,还没开口,先赶紧赔上一个甜甜的笑脸。
“啪!”席愿一拍桌子,“你的衣服怎么搞的?谁给扯破的?说!”
我向后一跳,心里因为被吼觉得有些难过,眼睛眨了几下,涌上一点水气,扁了扁嘴忍住,看看面前高了半头有余的喷火暴龙席愿,又瞟瞟两手捉着油条口中叼着烧饼的席天,最后再把目光转向稳稳坐着一副深沉样子的户主,比较来比较去,还是眼一闭,一头扑进……
……席愿的怀里,放声大哭:“小愿……小愿……你要给我做主啊……”
席愿顿时手忙脚乱,放柔了口气道:“别哭,你先别哭,告诉我谁敢欺负你?”
人家本来受了惊,心里难受,既然有人哄,为什么不哭?呜呜哇哇哭个不住,反正席愿疼我,最怕见我哭,哭到后来,多半就不会追究我独自一人偷偷出门的过错了。
主意一打定,眼泪就象断了线一般落下来,根本不听席愿慌里慌张的劝哄,靠在他肩窝处,捉了他衣襟来擦鼻涕,正哭得高兴,突然看见席天手里的食物被他吃得只剩半根油条,而其他的餐点早就随着被席愿拍的那张桌子倒卧尘埃,于是赶紧伸出一只手去:“小天,这半根给我吃。”
席天愣了一下,看看当家人的脸色,只得满脸不高兴地将油条递给我。我肚子也真饿了,一边吃,一边不忘抽噎两声,吃完再喝一杯席愿重新到厨房端过来的一杯豆浆,歇一口气,正准备继续哭,户主突然发话:“吃好了?”
我吓了一跳,本能地躲到席愿身边,又不敢不答,只好点点头。
“站到那里去,回答我的问题。”本城父母官威严地指了指厅角的一个地方,开审。
我磨啊磨啊地走过去,站好。
“今天早上做什么了?”
“出……出去了……”
“几个人?”
“一……我一个人……”
“出去干什么?”
“买……新出炉的……蛋烘糕……”
“买蛋烘糕干什么?”(………-_-\\\………什么废话问题啊?)
“买来吃……”
“买到没有?”
“没有……”
“为什么没买到?”
“刚出门,在街口那个地方,碰到一个胖子,带着几个人,他们看见我,那胖子就流口水,想摸我的脸………”
“摸到没有?”声音中已隐含怒气。
“没有。我一躲,他就抓住我的领口,然后我挣开,就往家里跑,他们在后面追。”
“后来呢?”
“那个胖子跑不快,没追上,我进了家门,他们就没敢进来……”
当家的点了点头,盯着我看了半天,直看到背心冷汗直冒,方问道:“记得家规第二十三条么?”
“记得。”
“说来听听。”
“离开家门100尺以内,须有一人或一人以上陪同,离开家门100尺以外,1000尺以内,须有3人或3人以上陪同,离开家门1000尺以外,但仍在本城范围内,须有7人或7人以上陪同,离开本城范围,须经户主特批,指派特定人员随从……”我倒背如流。
“自己说违反了没有?”
“违反了……”
“怎么办?”
“罚站……”
“罚站多久?”
“半个……不……一个时辰……”
“嗯。”户主满意地哼了一声,站了起来,穿上官袍,回头对席愿道,“小愿,你去查一下那个胆大包大的胖子是谁,居然敢在我扬州地界上,当街调戏我扬州太守的爹!”
“是!”席愿大声应诺,“包在我身上。那小子活腻了,自从咱们把满城的花花公子挨个打成猪头以后,有好几个月没人敢朝咱爹流口水了,这多半是个外地才来的!”
两兄弟商量着做好了出门的准备,一个去官衙,一个去视察产业,临走都回头叮嘱我:“爹,你在家乖乖的哦。”
“好。”我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直到他们消失在门口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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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恨之名——评风弄《昨天》

姚黄 发表于 2008-07-30 21:14:32

荣与将的爱让人害怕。

然而生生承受着他全部的爱,

看似平和温柔的爱。

只是当真相赤裸裸被公诸于世,欺骗与阴谋无所遁形的时候,生生再难承受了。

昨天的一切,竟都是假的!

惊愕,愤怒,然后痛苦,最后疲惫。

 

黄生不可能再是昨天的黄生。

因为与将不再是昨天的与将。

欺骗,设计强暴、毁容。一切的阴谋算计,竟都只是为了,将生生留在他的身边。

 

与将说,我们的爱是真的。

 

只是生生遭受了与将的背叛与伤害。

那个他原本认为温和善良的与将。

那个他全心全意帮助过的与将。

那个……他曾经深爱着的与将。

幻觉消失了。

信任破灭后是恨的丛生。

 

只是即使是恨,生生也只将心思花在与将的身上。

信任已经支离破碎,那么爱呢?

 

与将说,猜一个人的心思,很累很累。

生生说,爱一个人,也很累很累。

然而他们都明白,

不猜不爱,却又更累,更累。

所以,

即使,即使是以恨的名义,也要换彼此一辈子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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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峰仓和也之动人《最游记》

姚黄 发表于 2008-07-30 21:04:14

  一

    残阳如血。
    天边是无尽的红,红得有些许无奈,也有些许悲哀。夕阳照在一辆开往日落方向的吉普车上,也映红了车上四人的脸。
    悟净的长发被风扬起,血红色的发与眸似在诉说埋藏在心底最深最深的痛。他抹不去的,是从出生起就随他到来,并将一直纠缠他到死亡那瞬的红——禁忌的红。
    悟净憎恨自己红色的眸与发。他说,那颜色红得似血。
    可是悟空却蹭过来:“我喜欢你发与眸的颜色啊,很温暖,也很漂亮。”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悟净微微有些发愣。
    “这世界上不只有血是红色的。”三藏冷冷淡淡地开口,金发在风中张扬。
    “是呀,夕阳也是红的,和悟净眸子的颜色一样呢!”悟空指了指那常被自己说成是柳橙汁的夕阳,发出了“让人好想吃掉”之类的赞叹。
    悟净侧过头,看到八戒在朝他微笑,那笑容和煦的就像一阵清风。
    然后悟净也笑了,忧郁消散,那红得似血的眸子美得令人窒息。


    秋叶蹁跹。
    这是落叶的季节,也是闲散而惬意的季节。三藏,或者该说是江流,拿着扫帚在几乎要变得光秃的树下找到了正在偷闲吸烟的某人。而光明三藏只是温和地笑笑,丝毫没有被徒弟逮到的尴尬。
    橘红色的纸飞机从光明三藏的指间滑出,悠悠然划破天空。
    “为什么救我?”这是江流百思不解的问题。
    “因为我当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声音?”
    “是啊,可大声了,不理不行呢。”
    “……”
    “或许将来你也会听到哦,某个声音。”
    “……如果我听到了,我会努力找到他,大声骂他“吵死了”,然后走掉。”
    …………
    如果没有那个雨夜,这样的秋日午后或许会有很多。然而“那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秋雨打落了树梢的最后一片枯叶,光明三藏的永远离开,让那个“被遗弃的孩子”放下了扫帚,而拿起了枪。
    而事实却是如此,三藏终究听到了某个声音,骂了一声“吵死了”,却也终究没有转身走开。
   


  
    岁月悠悠。
    悟空在山底尝尽了孤独,最终在某个清晨盼来了“那个人”。虽然“那个人”一开口就大骂自己吵,可悟空还是很喜欢很喜欢他。
    因为他终于不再孤独。
 


 
    雨打麦田。
    屋外的麦田染上了淡淡的血腥味,幸福被夜雨打落。
    悟能将城堡中的妖怪尽杀,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花喃在身边自刎。
    这一刻悟能死了,活下来的只有八戒。

    算命师说,你活不久。
    八戒看着自己比常人短的掌纹沉默。
    悟空却哈哈一笑,用黑笔在八戒的掌纹上画出长长的一条线。
    那是一条,很长的,擦不掉的生命线。


  
    他与他与他与他,四人之间的羁绊,从旅途开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只能加深。
    峰仓付与他们俊美无双的外表,但倘若仅此而已,那么我便不会对这部动画至今念念不忘,。毕竟动漫世界中拥有华丽外表的人物何其多,俊美的又如何只有他们?可只有不多的动画,能带给我小小的感动,而《最游记》,却能在我的心被深深感动之余,让我有所收获。
    是的,之所以认为《最游记》动人,不仅是因为它让我感动,更是由于它曾深深撼动了我,或许是一小段情节,或许只是一句话。
    “为自己而坚强,为自己而活!”四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在那个动乱的年代,为自己的生存而努力,也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然而命运却将他们带到了一起,他们依旧我行我素,却有什么已经悄然改变了。他们开始学着信任彼此,虽然嘴上不肯承认。
    悟净为自己的发色与眸色而自卑不已的时候,即使冷漠如三藏,也说了一句隐藏有安慰性质的话语。如果彼此之间没有一点感情,一点信赖,他们不会对别人有什么安慰或鼓励的表示。而高傲若他们,也不屑于什么虚情假意。
    而三藏的那句“这世界上又不只有血是红色的”,又何尝不引人深思呢?从小受母亲凌虐的悟净心里一直有着阴影。红,是禁忌的颜色,是代表死亡的血的颜色。直到那一刻,悟净都是这样认为的。然而三藏的话却让他豁然开朗。不是只有血才是红色的,那被猴子说成是柳橙汁的夕阳,也是透亮透亮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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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冢 ——记樱塚星史郎与皇昴流宿命的纠缠

姚黄 发表于 2008-07-30 20:51:46

 昴流曾说,我的命运早已被樱树缠绕……
然而,被束缚的又何止是昴流?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们的感情。
星史郎,大概从第一次遇见昴流,就爱上他了罢,在那棵开得粲然的樱花树下。
小小的昴流一身纯白,眼神干净如清泉。

只是星史郎,却早已属于黑暗。

 

“你喜欢樱花?”
点头。
“樱树下埋着尸体哦。”
“尸体……”
“就是尸体使樱花如此漂亮。
真正的樱花一般是雪白的,你知道为什么它们变成了粉红色的吗?”

昴流用力摇摇头。

“樱花树吸取了埋在它下面的尸体的血的养分。”
“被埋在樱树下的人们……难道不痛苦吗?”只属于孩子的纯真的疑惑,怜悯的眼神。

星史郎微愣,而后微笑。
他走到昴流面前,蹲下。

“我和你打个赌。”
“打赌?”
“对,打赌。当你和我再次相遇时……”

大风起。
“对不起我听不见你说话,风声太大了!”
……
那天起,他们的命运开始有了交集。

 

而昴流呢,大概是在星史郎为了保护自己而失去右眼时,才发觉已对那人有着特别情感的罢,对那个总是陪伴自己保护自己的男人。
因为那一刻,昴流哭了。
那个在TOKYO BABYLON里,永远带者点任性和淘气,仿佛永远不会长大的孩子,哭了。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只是,对于杀了母亲而继承“樱塚护”的星史郎来说,“人类与万物没有区别”。无论是有生命的,还是没有生命的,他都能无动于衷的破坏掉。
只是,当昴流亲眼看到姐姐北都被星史郎一击穿胸,死在那人怀里的时候,他们之间,就注定不会有结果。

很想问,如果,如果北都不是被星史郎所杀,那么昴流和星史郎的结局是否会不一样?
可是自己却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这种果子。
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星史郎的母亲——前任“樱塚护”,在临死前曾告诉星史郎,杀死“樱塚护”的办法,便是让他爱上自己,然后杀之并取代他成为新任“樱塚护”。
她说,星史郎,要小心你爱的人。
可星史郎说,不会有这样的人。
然而,那天,在东京湾大桥上,星史郎却死在了昴流的怀里。
如果那不是他的愿望,只要不使用那个招数,星史郎就不会被北都最后的法咒反噬。
可那偏偏是他的愿望,是他们共同的愿望——死在对方的手里。

 

星史郎说,其实你……是不忍心去杀死任何人的……因为……你太善良了……
他撑起身子,靠在昴流耳边说,昴流……我……对你……
没有人知道星史郎是否说完了那句话,因为他倒下了。
昴流紧紧将他拥在怀里,紧紧的。
昴流说,你……总是……不愿意对我说……我以为会听到的话。

 

然而,无论是被命运捉弄的他,还是看着他们结束的我们,早已是泪流满面。
那一刻,皇昴流失去了深爱的,想守护人,他的结界再也撑不起来了。
那一刻,皇昴流的心,随着樱塚星史郎的死去,死了。

 

他和他,都注定要品尝,樱花那残忍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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